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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ugust 谈论 慈悲
引用 慈悲 31 August 【ＤＯＡ】是０５年生日時寫的。忽然看見。
【ＤＯＡ】
１９９７年。大概是夏天看見《古惑仔》的電影，我便跑出來鬼混。１１月 的某個週末，認識阿當。當時很喜歡跟他喝酒，也很爽氣。 記得第一次跟他喝，是從７點到午夜。散場一個小時後，他就死了。一群人 我有幫他燒過冥紙，也不知對不對時間。 ２０００年。《古惑仔》拍到Ⅴ，陳浩南上了位，做了銅鑼灣的話事人。我 小傑便是在那時候認識的。英俊白皙的男生，喜歡穿波鞋，格子襯衣總是干 其實我並不喜歡小傑。因為一個有教養的人根本不該跑出來鬼混。我勸過 人不可貌相的。 我一直覺得，他是那種隨身戴著「快譯通」或者是一支派克筆出現的人。誰 ２００５年。春節。我又一次遇見他。是在一間超市，遠遠的看見他和他母 春節後，我便離開那條城市。一直到４月，某次和老朋友聯繫，竟聽說小傑 心臟被捅破，急救無效。 在他服役的兩年間，《古惑仔》系列出了Ⅵ。也許還會有後續，已不重要。 生日這天。不知為何，突然想起以上這兩位。有些人原本並不是太接近，等 那夜月光似雪，碗似臉盆。盆內是被肢解的草魚。可能是氣氛肅殺又壯烈， 原來人真是脆弱，偏又倔強。越在乎榮譽，金錢，自由，絢麗美妙的執著， 所以，當你還在的時候，就不要輕易放棄。■ 7 May 【亂寫·與摩拉書】 摩拉兄， 能見到你真是開心。 我以前也傷心過一陣子，轟殺了自己的ＩＤ，輾轉去了印度養 傷。後來我在孟賣看見大海發飆，生猛生猛的海水好像翻身農奴一 樣毆打著大地，城市裡到處都是屍體，腥臭腐敗。 ６月３８日，乘船在恆河漂流。在印度教的技能書上面說，恆 河是通往天堂的河流，如果你選擇在那裡ＫＯ你的生命，那靈魂就 會去到天界。 我帶著虔誠莊正的心態而來，及目所見卻是一片的渾濁，人的 軀漂浮在河水，一具一具，皮膚是水腫的，水中的油漬浸染了頭髮 和口鼻，生死不明。 兩岸的樹林雖然荒蕪了，在焦質的樹幹上，又有新嫩的細葉在 滋生，幼小的葛氏蜥蜴在樹下口交，幾條黑臉葉猴攀比著鳥蛋的多 寡。 汽船的漿葉「隆隆隆」地攪動著，水面散發出腐臭的氣味，不 具名的蟲類從破碎的浮藻中飛起來，頗見一番陣勢。不知什麼時候 ，從遠處騰起黑煙，或許是工人砍伐之後的焚燒，又或者臨到土著 的祭會。 鴕鳥和水牛在不同的流域嬉戲，偶爾也有一葦渡江的老阿伯， 好像范思哲的春裝，Ｖ領的袈裟露出豐盛的胸毛，一眼望去，就知 道那是胸毛。在他們的頸上，懸掛著一百單八顆珠子，那是具有佛 性的。 夜晚的時候，我泊在左岸，在喧鬧的集市碰落了一盞油燈。那 燈是好的，光也是佳美的，在它底盤雕刻著猴神的圖案，擦拭的布 又是經過精心挑選和印染的。 那個少女慌忙去拾，彎腰去拾，然而看不見豐盛的胸毛。她的 面紗像簾，垂下來很漫長，在眉心的中點是鴿子血凝成的脂，周圍 隱見靜脈的藍色，她的額頭是窄細而美麗的。 我用家鄉話問她姓名。 燈油潑灑在地上，燈芯傾斜，小小的火苗竟蔓延成一片火勢， 並不浩大，然而串聯起來也是不易熄滅的，火在泥地上噼啪的焚燒 ，傳來焦土的地氣。赤腳的商販和行客就開始罵娘，仔細分辨，又 可以聽出Ｒ＆Ｂ的元素。 我用家鄉話問她姓名。 我說：迦藍。我從馬德里輾轉到新德里，從成都到加德滿都， 從古德洛爾到馬德拉斯，亞南，加爾各達，我像小馬哥過河一樣來 到這個時地。 迦藍。 我只是為了跟你一期一會。 可是她聽不懂。 她說：你知道嗎，在梵文中，「印度」就是月亮的意思。 我當然不知道，因為我根本就不是印度人。■ 12 February 【水仙】【水仙】
『初·無始』
很多年以前，我就開始旅行，妄想抵達世界的每一個地方。
輾轉在很多的水域，很多的城邦，很多的國族，很多的朋友。我經過的，就
做成紀念。 而我最終卻留在冥海之濱，坐在艾草和花澤，捱過千萬年的時光。
至我死去的時候，化作一朵水仙的哀艷。
後世的人，叫我那西瑟斯。 然而關於那些真相，其實他們都不知道。
『初·桃花』 洪荒。
我們三個人在一起旅行。
其實找不到愛情的人都很單純。那些年，我們只是想穿越南方的沼澤，西方
的山系，東方的曠野，北溟的冰原。 以為這樣，就抵達每一個地方。
最先離開的是誇父。某天他忽然加快了步伐，令我們無法追得上他。
因為他愛上了太陽神的女兒，他於是一直追。在曠野在疾奔暴走，自西向 東。 當時我覺得他很傻，後來反而羨慕。因為我愛的那個人，在我無法追得到的
地方。 我記得釋迦送過一支枴杖給他。等他中暑死了，那支杖就化成桃林。
每一年陽光最和媚的時候，桃林就會開花。
釋迦割下自己臂膀的肉，他說我只得看見桃花的粉艷，不懂禿鷹的饑荒。
那一天起，我再沒有和他說過話。
那個時候，他已有了平等博愛的心覺。在他眼中，毒蛇猛獸不過都是眾生。
而我的一雙肉眼，只看得見風花雪月的表演。 沒過多久，他找到一棵菩提樹，獨自留了下來。
很多年以後，我守望在冥海。某天風自南來，我聽說他成了佛。
『盲·石荒』 其實在她之前，我喜歡過一個女人。
只是她始終不肯睜眼看我。她說她觸犯了天刑，睜眼所見都會化成岩石。
我記得以前釋迦說過，相由心生，境由心造。
我想，她以前一定受過很深的傷害，或者才會鐵石心腸。
每一天，她都用軟的手指撫摩我面龐。如此溫馨曖昧，卻又無法看得見。於
是我終於離她而去。 那以後，我聽說她把頭髮梳成蛇型。在她寂寞的時候，就用怨毒的眼神觀望
人群。 後世的人稱她美杜莎。
很多年以後，東方崛起了一個叫秦的皇朝。我知道，美杜莎去過那裡。
當那些繁華的兵馬流人統統化成石俑，埋進黃土。你會相信，原來一個女人
的一眼，真的可以傾城。 『龍王·冥海』 而我認識龍王，是因為精衛。
你有沒有看見那隻鳥。她每天銜來一點泥，或者花枝。我原先無所謂，以為
退一步海闊天空。 就這樣過了幾萬年，我終於退無可退，一身紫紅袈裟也都惹盡塵埃。
我說，也是你放任她。家都沒有了，你拿什麼去當龍王，你早該殺了她。
打打殺殺有什麼用。你認不認識刑天，他拿著兩柄斧頭，終日在戰火馳騁；
後來給人劈了腦袋，到死還在戰。還有水神共工，山都給他撞了，也不知道他得 了什麼。 何況四海之內，都是我的兄弟。凡在有水的地方，都是我的家。
而我聽見冥海，便是因為龍王。
他說，唯一北方那片冥海，是我去不了的地方。因為是阿修羅築起的結界。
而我們能看見的，不過都是幻覺。 那似水的封印，交織了流光。
『修羅·彼女』 其實很多的禁地，並非你去不了，而是你回不去。
當我站進冥海之涯，踏在艾草和花澤。那裡水氣清寧，花團錦簇，而水光中
卻映不出灰藍的天。 蕩進寬緩水域，好似天地自由。隔世來生，從來不見這樣安詳。
而幻覺豐盛。
等到剎那忽然跌墮，失神墜入深海。
守衛的將領本是要處死我的，巫女卻用冰線將我纏。
貼上禁咒的符，冰線刺透手足。
口和耳。而我沒有喊叫。因為我知道，她在救我。
她用軟的手指，一千次撫摩我的傷處。這令我想起美杜莎。而我在彼女的眼
中，看得見柔腸。 我要救你出去，你會不會等我一千年。
會。
你要坐望水邊，面朝冥海，守完一千年。這結界，其實都是幻覺牆壁。而我
穿越幻覺，需要一千年。 她無法留下外族的男子。只得在我離去之前，一千次撫摩。
之後，守衛抬著我，長老分開似水的結界。
她最後望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愛我。
但我不知道，為了留我的命，她竟把身體獻給別人超度。
一千之年後，我還是不知道。
我只會記得，她曾用軟的手撫遍我的身。她的臉頰曾貼進我的胸膛。而我無
法感覺眼淚。 阿修羅沒有淚，只因她在水裡。
『千年·水晶鞋』 她救我，觸犯了阿修羅的禁忌。無人肯為她分開結界，亦是相愛的代價。好
在她知道，當她穿上這雙水晶鞋，一路走來，就可以破除幻覺。 這旅程，只需要一千年就可以走得完。
穿越冥海的幻覺，去到我的身邊，只需要一千年那麼長。
其實她早已走完千年的旅程，一路儘是孤獨蒼涼，幻覺豐盛，記憶稀薄。當
她停下來，竟發現依然留在原處。 原來她的水晶鞋早已碎了，再沒有法器可以抵抗幻覺之海。就這樣癡癡走過
千年，原來都在原處。 當她哭的的時候，她沒有眼淚。在雙手的指尖，殘留我的味道，血的騷。
而這樣的騷，在水裡，洗不去。
她成了別人的妻，過度無限個千年。看見身邊族人生養病死，落落偷歡。始
終平靜緘默，居留在似水的結界，承受著恆古的幻覺。 直到有一天，她聽見一個傳說。說是某個天神，在寂寥的湖邊，愛上水鏡中
自己倒影，癡坐到哀亡，化成水仙。 今世後世的眾人，永遠都不會明白真相，這般淒艷的煎熬。
『終·無終』 很多年以前，我曾經有過旅行，妄想抵達世界的每一個地方。
輾轉在很多的水域，很多的城邦，很多的國族，很多的朋友。我經過的，就
做成遺忘。 而我最終卻留在冥海之濱，坐在艾草和花澤，耗盡千萬年的諾言。
至我死去的時候，化作一朵水仙的哀怨。
後世的人，叫我那西瑟斯。
然而關於那些真相，其實他們都不知道。■
Ｊｕｎ．５ ａ．ｍ．１３：３９ Ａ．Ｄ．２００５
【故事】【故事】
來說一個朋友的故事吧。
他很靚仔，品格溫良，家境也算得上英俊。
當時我們這群臭小子都很流行早戀，在他十五歲的時候，喜歡上隔壁班的女
生。那是個很普通的女孩，或許說得上秀麗，卻不算中正的靚女。當時也不曉得 衡量女生的性格和內在，只知道盲目的喜歡。 「阿宇，當時你為什麼喜歡她？」
「不懂喔，看著，就很舒服。就像你說的，『第一眼就覺得我是她的』。」
「是喔？我有時候騷包起來，的確會這樣說哩。」
「那就是這樣吧。」
「有道理。」
這段對話，約是發生在阿宇十九歲那年。這期間四年，她懷孕過兩次，一
度瀕臨輟學，離家出走，想要跟他遠走高飛。後來在工地被她母親找到，本以 為會有激戰發生，想不到居然祥和處置了。 當時她還是中學生；而他早已輟學，在家庭的「鋪路」，他一邊賺錢，一
邊吊兒郎當混跡。正是那個時期，我們成為朋友。他花錢很大方，待人也誠 懇，尤其喜歡喝酒。但不碰妓女，並且杜絕歡場風月。這讓我覺得奇怪，往後 才知道，是因為她。 雙方的家長倒是放得頗開，那時期，他常常住在她家，而她的父母也很用
心疼愛他。我常常在她家喝到半夜，有時候談到彼此的感情，說一些騷包的話 互相調侃。然而中心裡面，由衷是羨慕，也有祝福。 每一個花天酒地的小混混，其實都希冀真正的相愛。哪怕我們根本
不知道，什麼才是相愛。你明明有錢亂搞，明明有時間，有地點，明明
有女人投懷送抱，而你不願意去碰。
那麼我想，這樣的症狀，就可以解釋成心中有愛吧。那時我真的是這樣認
為。記得她喜歡吃一家排擋的滷味，每次半夜他都會步行很遠去買，有時我會 陪他去，順便買一些啤酒。這樣一路走，常常也覺得很舒心。 次年他去服兵役，在火車站台，她幫他整理軍裝，折好領子，挑好胸前的
紅花。雖是分別，卻不顯露憂傷，跟他約定探望的日期，人群中偷吻，面如桃 花。直至列車開走，她才和他母親相扶而泣，手心扶在手背，暖暖落淚。 d
後來她們真的去過部隊看他。他很高興，打電話來跟我說。我問了幾句騷
包話，譬如「嘩，那你很厲害嘛，都可以從部隊跑出來開房間。」他的答案當 然也很騷包，而且得意洋洋的淫笑，絲毫都沒有革命軍人的品質。 我心想真好。等他退伍了，她念大二。再等兩年，他賺夠錢，儼然就可以
修成正果。那也算從一而終，哪怕作成美談。 然而很遺憾，往後半年聽說他得了抑鬱症。在她高考完的那個夏天，她有
了另外一個男人。他知道以後，在部隊生了很多事，據說是喪心病狂了一陣， 若不是家人有些造化，險些就要接受部隊的處罰。幾場風波過後，再三個月， 他沒有和任何人說過一句話。 據說他養好傷以後，在軍事方面瘋狂訓練，頗有驕人成就。眼看臨近了退
伍的日子，我以為他會留下來，想不到他竟然退了。 後來我問他，「你為什麼不想留在部隊呢？」
他給了很多煞有介事的答案，我想那都是托詞，知道他不甘。但是沒有多
問，因為那時候，我已經不喜歡喝酒了。 再一年，他在廣東做生意。其間返鄉過的春節，某天約我出來喝酒，我拒
絕。他說有個人想見我，語調很騷包。 不知道什麼造化，令她又回到他身邊。看的出來，大家都很開心，那這樣
就最好了。喝完酒，大家去喝咖啡，喝到半，他說有禮物送她。然後很粗暴抓 起她的手，不容掙扎，就套上一隻白金鑽戒，像色魔熊一樣拉扯她的手腕，抬 高，深深一吻。 「哪，阿秀（他其實是叫我『悴爺』，這邊我們還是低調一點）。你順便
見證一下啦。」 後來我私下問他鑽戒的價錢，倒是不算駭人。他說：「真正結婚的時候，
肯定買個最最好的給她。」 我說：「加油，賺多點錢，我這邊也跟著騙點吃喝，這個我都好說。」
然後他就開始哭窮。才知道，原來她這一學年的學費，都是他繳的。平常
也會去學校看她，買她喜歡的禮品和衣服。 簡直蓋世良夫。
再次的轉機是在２００５年夏天。又是深夜，那時我跟網路上的朋友在Ｍ
ＳＮ上打Ｐ，忽然接到阿宇的電話。
我起先不知道是他，只聽見有個很淫蕩的聲音在哭。還以為是誰在變把戲
催我還錢，正想假裝訊號不佳。 「阿秀……我……我……我今天想喝酒。」
他沒有說下一句，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呃，我知道了。我們……我
們改天喝好不好，我喜歡笑著喝酒。哪時你笑的出來，我陪你喝到肛門暴裂， 好不好？」 「你出來……喝酒……」
那天我們消磨了很久，我終於還是答應了他。原先我真的很討厭跟
失戀人喝酒，因為你喝的再多，也只是陪酒。
失戀是兩個人的事情，任何旁人都不可以分擔和消解。友情不是在
這個時候客串的，因為毫無作用。除非你沒失戀過，否則你不要說「他
只是需要一個人作陪」。
我失戀的時候整個「幫會」都在陪我殤。那又怎麼樣呢？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每個人只有一雙手，從來只給彼人去牽。
男人在一起，寧可騷包說笑，狂歌罵娘。情到痛處，就不要你儂我
儂了。否則也不太健康。
那夜我害怕他飲到酒醉，進而惹是生非，因此招集來幾個朋友一起送了阿
宇回家。 後來阿宇開始牽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回家，有時候也打客場。我陪他喝過
幾次酒，大家都是笑。那既然是笑的出聲，不妨就快樂一點吧。 至於她和他分手的原因，我倒是一直沒有去問。■ 27 December 【藍調】【藍調】
三毛說：『攤開手心，裡面是空洞，沒有諾言，也沒有永恆，只有平淡相處
的人，方能長久。』 這種說法其實很藍調，甚至有一點狡猾，然而你很難去辯駁。分明在說壯麗
絢漫的愛情，卻用如此平淡的辭藻詮注；實際起到的效果是，更加高明的煽情。 我寫故事的時候，也學著玩弄這樣的伎倆。譬如描寫兩個絕世高手的激鬥，
常常不加刻畫，『那一戰，只記得清風照月』就可以忽悠很多人的視聽。如果遇 見厚道的讀者，這般手段，堪稱屢試不爽。 我的意思是，本該排山倒海的遣詞形容，我們不妨空靈一點料理，或許會有
更加中正的效用。 在荷西死的時候，三毛說：『那一年，我們沒有過完秋天。』
其實無論多麼壯麗，多麼淒絕的形容；若用在執愛死別，這都是不為過的。
然而三毛依她的素手，淡然勾銷，這就埋單了一場刻骨銘心。倘若冷酷一點，選 擇在純文藝的角度觀察，這樣的反差逆行，鑿實又非常的迷人。 那麼，來到這篇【執子之手】。
極品雅詞的筆技，約略也具備了這樣的氣質。
我的意思是，說的分明是離經叛道的苟行，然而他的筆下，竟變成如此的幽
美，如此的藍調。這是我們先前無法想到的。 以前大陸這邊流行過一首校園民謠，名字叫【同桌的你】，很多我們這個時
代的人都是經歷過的。我喜歡其中淡淡的優柔，跟著它的弦律，憂傷清唱。其中 那段『Ｌａ－ｌａ－ｌａ－ｌａ－ｌａ－ｌａ……』，簡單一個音節，就承載一 個時代的情懷。那種感動，一半來自心境，然而隱隱牽動睪丸的分泌。凡是關於 愛情的抒情，都脫不開睪丸分泌。科學家說，這是化學變化。 很微妙，不過我相信。
後來我擅自篡改了高曉松老師的歌詞，試圖讓它更加「睪丸」一點。『誰娶
了多愁善感的你／你看了你的日記／誰把你的長髮盤起／誰解了你的內衣』。末 尾的原型是『誰給你作了嫁衣』。 我覺得這樣也不錯看，意境都和襯。在Ｋ廳我這樣唱過，絲毫未露破綻。幽
美的依然幽美，感懷的依然感懷。 就像這篇【執子之手】，儘管它記載的，分明是不倫的苟歡，分明是姦夫淫
婦的繪演；但是，幽美地一塌糊塗，感懷到……懷疑人生。 在惡魔島上，我們駐足了一些年頭，期間看過很多不倫的畸戀，也見識過很
多恣意行淫的伎倆。那常使剎那的心境，剎那的睪丸，又或剎那之間混為一談； 塵土歸塵土，睪丸歸睪丸。那不過司空見慣了。 然而閱讀【執子之手】的過程，猶如是對抗幻覺。
有時沉溺，有時抓狂。
我阿姐跟我說：『有時候遇見事情，小悴。你若辨不清是非，卻要把持自己
的立場。』 而我面對這篇文字的時候，顯然就很抓狂。若梅的白髮，『還有一根，留給
陳重』；『有些秘密，從來只屬於自己』。讀到這樣的句子，我真的很想罵娘： 『喂，給點面子行不行？這個是通姦耶，亂倫耶，搞什麼這麼沁人心肺？』 極品雅詞的迷陣，屢次挑戰我的認知和判斷，或者說，擾亂方寸。我當然不
是在惡魔島上扮清純，一驚一詫，無非想強調這篇文字的詭麗，就像靡靡之音。 一篇文字，如果把強姦烘托的天公地道，如果把潮吹描寫成詩情畫意，那一
定很ｈｉｇｈ、很別緻、或者很奇巧；然而它稱不上詭麗。這就好像梁朝偉和張 國榮的區別，從文藝片。 梁朝偉是演不了程蝶衣的。如果某天，要他選擇一個日子告別的話，那一定
不會在愚人節。「哥哥」的華美凌駕了性別，更是傾倒眾生的媚惑。即便是死， 也要選取一個離經叛道的日子，一躍而下，剎那乾坤倒置。 無錯。就是這樣的一次過程。
一如我的閱讀。
也曾想過關於題目的寓意，因為「執子之手」從來都有兩個版本的腳注。一
是說情人相契；一說母子情深。 好像有典籍說到兵荒馬亂的戰場；也有些關於張愛玲的描述。箇中的意境，
總是有共通的，譬如孤寂；終老；死生契闊；而且有暖意。 我喜歡這樣的情調，也喜歡在這樣的情調裡默默調情。一路上，我染指了幾
個女人，並且記住她們的名字和手型。雖是不倫的敗壞，然而身在這樣倒置的乾 坤，不妨又放任了臂彎，願如風飛。 『回頭看／當時的月亮／一夜之間／化成今天的／陽光』
就像這種形容的，很藍調。■ 【陸叁零捌】【陸叁零捌】
蘇秀行：今年網關臨太歲，到處都是駭客，有駭客的地方一定有麻煩，那我就
要換ＩＤ。我叫蘇秀行，我的ＩＤ是「小悴」，三不五時也會寫一些Ｈ文。 離開印度之後，我去了這個論壇，開始了另一種生活。
廿二日，冬至。每年這個時候，都會有一個人來找我吃湯圓，他的名字林秀
樹。這個人很奇怪，每次他都掛著「忙碌」，這習慣已經維持了好多年。今年，他 要我換個ＩＤ。 林秀樹：不久前，我遇上一個人，送給我一碗湯圓，她說那叫「６３０８」， 吃了之後，可以叫你忘掉以用過的任何ＩＤ。我很奇怪，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湯圓。 她說人最大的煩惱，就是記性太好。如果什麼都可以忘掉，以後的每一天將會是一 個新的開始，那還怕什麼論壇被駭？你說這有多開心。 這湯圓本來打算送給你的，看起來，我們要分來吃了。
蘇秀行：對於太古怪的東西，我向來很難接受，所以這碗「６３０８」我一直 沒有吃。可能這湯圓真的有效，從那天晚上開始，林秀樹開始忘記了很多事情。 蘇秀行：你還記得置頂的Ｑ＆Ａ嗎？
林秀樹：我想不起來了。 蘇秀行：那你還記得６３０８？ 林秀樹：我也不記得了。 蘇秀行：你為什麼老看著水區的貼子。 林秀樹：因為很眼熟。 蘇秀行：那天晚上他吃得太快，吃到一半就嚥著了。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拿那碗
「６３０８」給我，但我看得出他有心事。 每次上線，他都想註冊一個特別的ＩＤ。
幾個月之前，林秀樹曾經有過這樣一個ＩＤ，不過那時沒有ＵＩＤ。在他朋友 常常去的論壇，林秀樹經已錯過這個ＵＩＤ。有一天他忽然覺悟過來，註冊用戶已 經過了一萬多了，林秀樹就再也沒有提過。 林秀樹：能不能請你吃碗「６３０８」湯圓？
悴鳥三：我今天只想吃「海霸王」。 林秀樹：我以前好像見過你。 悴鳥三：何止見過，我們曾經在印度一起看過海嘯。現在已經不嘯了，你來這 兒幹什麼？ 林秀樹：路過。 悴鳥三：你知不知道「６３０８」和「海霸王」有什麼區別？「６３０８」越 吃越甜；「海霸王」越吃越鹹。 林秀樹：因為「海霸王」，根本就是漁丸的名字。 蘇秀行：你為什麼喜歡那個ＵＩＤ？ 悴鳥三：因為它使我想起另一個人。 蘇秀行：你老婆？ 蘇秀行：既然這麼怕她，又何必離開印度呢？
悴鳥三：她自己離開印度的先。 悴鳥三：數據什麼時候備份好？
蘇秀行：一兩天吧。 悴鳥三：希望快些搞，要是手腳慢的話，駭客又來了。
…… 蘇秀行：數據什麼時候備份，是有季節的。駭客什麼時候來，卻無人可以知 道。有的時候，你保存不了太多的二進制數據，你唯一可以記住的，常常是一個Ｕ ＩＤ。 ……
蘇秀行：冬分之後，很快就到了冬至。每年這個時候會有位朋友來看我，但是
他今年沒有來。沒多久，我收到一封印度來的信，我的舊ＩＤ在一年前的秋天，因 為一些原因被刪了。 我知道林秀樹不會再來，可是我還繼續等，我在論壇上守了兩天兩夜，看著在
線列表不斷的變化，我才發現，雖然我到這裡很久，卻從來沒有看清楚這個論壇。 以前看見論壇，就想知道論壇的後面是甚麼。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了，我是根
正苗紅的人，從小斗濕批羞，跟著革命教導天天進步。從小我就懂得階級鬥爭，我 知道要想不被人調戲，最好的方法是先調戲別人。 因為這個原因，我調戲過很多人。有時候其實被別人發現也不錯，可惜巳經不 能回頭。我的簽名裡說過，我自己都不懂什麼是６３０８。想不到是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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